二號廢棄重型工機廠地下的附屬車間里，氣溫低得能把吐出去的唾沫瞬間凍冰碴子。

排風扇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劉鐵柱坐在彈藥箱上，大口着氣。一整箱軍用盤尼西林打下去，他大部那片爛終於止住了化膿，高燒退得乾乾淨淨。

他扯掉上那件破得風的羊皮襖，着膀子站起。右臂上墳起的塊塊分明，左邊的袖管卻空的掖在腰帶里。變異鹿的藥效早褪了，但他那子莽般的凶卻徹底紮在骨頭裡。

車間正中央的軌道車上，橫七豎八堆着幾十塊從防空深拖出來的特種裝甲鋼。那是遠東軍區將軍用極品鹿茸換給他們的資。

鐵柱走過去，單手拎起一塊半米長的鋼板，掂了掂分量，眉頭擰了一個死結。

「哥，這玩意兒夠勁。我那把三十斤的破甲錘在老鴰嶺崩了口子，左胳膊現在使不上勁，我得弄把更沉的單手傢伙。」鐵柱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國慶。

林國慶右手虎口的合線還沒拆，他把那張蓋着軍區最高權限鋼印的放行條揣進兜里，衝著車間角落抬了抬下。

那裡坐着個名伊戈爾的遠東老鐵匠。老頭穿着滿是油污的帆布圍，坐在一個廢棄的拖拉機胎上，正慢條斯理地卷着劣質莫合煙。

「伊戈爾，開爐。」林國慶走過去，掏出防風打火機給老鐵匠把煙點上。「把那塊裝甲鋼給我兄弟融了，打一把鎚子。」

伊戈爾深吸了一口煙，滿是壑的老臉皺在一起，嚨里發出一陣風的怪笑。他出糙的手指，敲了敲軌道車上的鋼板。

「中國人，你們能弄到將軍的條子，說明你們有本事。但這塊鋼，你們不了。」伊戈爾往地上啐了一口帶的濃痰。「這是冷戰時期造重型坦克底盤的特種料，裡面摻了高度的鎢和鈦。這間破車間里的普通高爐，連它的皮都化不開。在你們手裡，這東西就是一堆廢鐵。」

鐵柱脾氣炸了。他大步流星走過去，右手一把拽起掛在牆壁上的五十斤打鐵大鎚，對準那塊裝甲鋼狠狠砸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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